3分彩杀号欢迎您的到來!

                                            ?

                                            網探

                                            2019-07-08 04:07:59 啄木鳥 2019年7期

                                            舒中民

                                            第一章

                                            “我們的結論將被推翻了……”肖可語對羅衛說。

                                            羅衛嘆了口氣。他們已經在這里工作兩天一夜了,曬得黑泥鰍似的,手臂皮膚干裂燥痛。這時候出現證據印證當事人家屬的猜想,對他來說可不是好事兒。羅衛一口氣喝干捂得發燙的半瓶子礦泉水,轉身走出悶熱的客廳:“肖教,怎么回事?”

                                            “嗯……你還是去現場看看吧?!?/p>

                                            肖可語是梅雁派出所的教導員,梅陽分局十年不敗的警花。沒等羅衛回答,肖可語就轉過屋角,繞著現場警戒線一路小跑,羅衛只得緊跟其后。

                                            圍著黃色警戒帶的現場是一棟七層樓房,三間門面,中間一道樓梯。樓房正在做基礎裝修,樓梯口堆著建筑垃圾。沿梯而上,樓面更是一片狼藉,斷裂的磚頭亂糟糟地散落著,遍地的混凝土碎塊里露出的鋼筋、玻璃碎片,對上樓的人都是威脅。即使是最具經驗的物證收集專家,對這種現場都感到棘手。出事時,樓房裝修已經停工三個多月,但死者丈夫堅持樓里有人,妻子死于他殺。

                                            在這里忙了兩天,偵技人員已經完成任務回局里了,羅衛留下來繼續做死者丈夫的工作,他不知道肖可語仍留在現場。

                                            走在前面的肖可語鉆過警戒帶,躍上垃圾雜陳的樓梯,一邊走一邊拿出勘查手套戴上。羅衛忍不住問:“肖教,究竟發現了什么?”

                                            肖可語沒有回答,更沒有停下腳步,步履矯健地爬上七層樓,左轉走到頂層露臺的腳手架下,靈活地繞開地面上雜亂的工具。她停下來時,羅衛沒收住腳步,差點兒撞到她的后背。

                                            “看這兒?!毙た烧Z說。

                                            羅衛蹲下身子,接過肖可語手里的放大鏡仔細看了看,不由心里一沉?!斑@事還真的有點兒麻煩了?!?/p>

                                            羅衛從警九年,其中七年在派出所,當過副所長、教導員,去年調到刑偵大隊任副大隊長。他的事業基本走上了正軌——至少學盡其用,但也并非完全無憂無慮。如今的刑偵工作更多地依賴于科技,幾年甚至幾個月一次的科技革命讓警官大學的培訓教材永遠落后一大截。就像同事們調侃的那樣:“偵查工作都是技偵、科信、網安在做,刑偵隊變成附庸啦?!?/p>

                                            眼下,羅衛遇到一個棘手的問題:名叫劉群的女人墜樓身亡,警方調查認為是自殺,可她丈夫老皮堅信是他殺?,F在在墜樓處發現了血跡,也許,警方錯了。

                                            羅衛取了血樣,急匆匆趕回局鑒定中心。路上,他問肖可語:“痕跡組都沒有發現,你是怎么發現那些血跡的呢?”

                                            “蒼蠅,”肖可語聳聳肩,“我在樓頂看見了蒼蠅,然后就想,是什么東西吸引蒼蠅過來的呢?”頓了頓,肖可語問,“要向胡隊匯報嗎?”

                                            “當然?!绷_衛皺了皺眉頭,“你覺得這會扭轉案情嗎?”

                                            “恐怕會。房主說樓上三個月沒進人了,但血跡很新鮮,與劉群的墜樓相呼應?!?/p>

                                            墜樓事件發生在周四清晨。劉群有晨練的習慣,這也是她的丈夫老皮覺得她不會自殺的原因。一個如此熱愛生活的人,怎么會毫無征兆地自尋絕路呢?

                                            不過,劉群自殺的原因還是存在的。最近一段時間,她總是唉聲嘆氣,抑郁得不行。有時卻又恨得牙癢癢,說什么扔個石頭甩破天也沒能耐啊,怎么辦呢?可老皮問她為何如此,她又不說。事件發生后,老皮清查劉群保管的家庭存款,發現只剩下幾千元錢。家里的錢哪里去了呢?那可是他們的土地被征用之后國家發放的補償啊,安置樓的裝修、兒子的撫養和家庭開支全靠它呢!接著,要好的鄰里、朋友陸陸續續透出口風:幾個月前,劉群加入了一個投資微信群,跟著別人炒股票,把錢全虧了。

                                            難怪……老皮想起近一個月來跟妻子要錢的情形。不論他如何小心翼翼開口,每次都以吵架收場。他一直以為是妻子節儉,怕他亂花錢,是妻子要省錢辦大事。撫摸著妻子的尸體,老皮一邊號啕大哭,一邊扇自己的耳光:“我怎么就沒想到這一層呢?怎么就沒想到呢……”

                                            案發后,梅陽分局成立專案組,刑偵大隊長胡志遠任組長。專案組下設三個小組,除了勘驗組外,肖可語任現場調查組組長,羅衛任嫌疑對象控制組組長。后來,調查組和控制組合二為一,一起協助勘驗組收集證據。

                                            毛坯房周邊雖然沒有安裝電子眼,但不到一百米的四個方向都有治安監控,沒發現可疑者;同樓鄰居反映,劉群出門情緒低落,竟然沒打招呼;樓道及頂樓沒有掙扎反抗的痕跡;從出門到墜樓,除卻正常的步行時間,只有不到十分鐘空隙,猶豫時間很短,給人一種直赴黃泉的感覺。專案組在電腦上模擬了墜樓前后的經過,過程清晰簡單,令人感嘆命運的詭秘和奇異。

                                            走進鑒定中心,技術中心主任沉著臉走過來,默不作聲地接過血樣;然后,羅衛才看到聞訊趕來的胡志遠,他比任何人都要心急。三人走進隔壁的休息室,遠離技術中心的同志。胡志遠始終將同事當兄弟,但在私底下訓斥起來毫不留情:“查了兩天才發現,你們這是退化了嗎?”

                                            “血跡在磚石下面?!毙た烧Z說,“翻開磚石才能看到??辈闀r說過不準動現場磚石,如果不是我心里一直存疑,現在也不可能發現?!?/p>

                                            在美女面前,胡志遠也會心軟,終于沒繼續數落羅衛?!懊盍藘商?,現在才發現,之前的工夫都白搭了……”

                                            肖可語說:“這也正常。去年的失蹤案,還有年初的電信詐騙案,哪一起不是幾經反復,最后還不是在您手里水落石出?”

                                            這馬屁受用。胡志遠沉吟片刻:“樓頂就這一處血跡嗎?”

                                            羅衛答道:“我又搜索過一遍,就這一處?!?/p>

                                            “會不會是死者本人的呢?”

                                            羅衛看了一眼肖可語:“即便是死者本人的血,我們的麻煩依然存在?!?/p>

                                            痕跡技術員被重新召攏,帶著勘查工具出發。胡志遠想親眼看看現場,沒準會幸運地發現其他線索。不是搬動過磚石嗎?說不定兇手來不及戴上手套呢。

                                            還有兩個小時就要天黑了,他們將聚光燈搬上樓頂,準備打持久戰。但結果令人失望,要么除了劉群,樓頂委實沒其他人去過;要么,挾持劉群上樓的人是個絕頂高手,沒再留下別的痕跡。

                                            胡志遠看著肖可語:“整個樓頂幾乎沒有人為活動的痕跡,那處血跡就剛好滴在磚石下面?”

                                            “那些磚石不久前被動過,是刻意掩蓋的模樣?!?/p>

                                            “既然掩蓋,為什么不抹去呢?”胡志遠再次質疑,他原地轉了個圈,仔細看著擋風墻,“這就是劉群墜樓的地方,”他指著墻體內面灰塵脫落的地方,“她在這里站了一會兒,大約稍有遲疑,然后兩手扶住墻。這么矮的墻體,她不需要站上墻,俯一下身就躍過去了?!?/p>

                                            “現場還原大致是這個樣子?!毙た烧Z說,“她站的地方跟發現血跡的地方很近,血是從她衣服上滴落下來的也未可知?!?/p>

                                            “她身上的血是哪里來的?”胡志遠再次俯下身,聚精會神地觀察著地面。

                                            肖可語往前湊了湊,想給隊長指點指點,不料踩到一塊斜翻的磚頭上,身子一歪,倒在胡志遠懷里,背后響起一片曖昧的嬉笑聲。

                                            胡志遠卻沒有“吃豆腐”的感覺,也沒有“吃豆腐”的心情。肖可語也沒有尖叫,她顧不上疼痛,迅速從胡志遠身上彈起來,指著他的腳下。胡志遠看清了,肖可語踩翻的石頭下面,有他們正在尋找的東西。那塊磚頭是鑲嵌在墻腳的,如果不是恰巧踩翻,任誰都會認定它是墻體的一部分,痕檢人員不可能把墻體拆了進行檢驗呀。

                                            磚頭下面,是薄薄的一層塑料膜包裹著的銀行卡和幾張發黃的單據。

                                            收隊之后,胡志遠打了幾個電話,向分局局長黎政匯報了新發現,跟銀行卡的發卡行進行了接洽。羅衛更在意血跡的鑒定結果,直接去了鑒定中心。之前,他把中隊長林立仁留在這里,但林立仁一直沒有打電話匯報情況,讓他有些擔心。就能力而言,林立仁他是十分放心的,不過,林立仁與羅衛的妻子高媛是警官大學的同班同學,也曾是高媛眾多的追求者之一。這一層關系,讓羅衛對林立仁始終有些別扭。

                                            林立仁告訴他:“結果還沒有出來,鑒定中似乎出現了異常情況?!?/p>

                                            羅衛沒有答話,隔著玻璃看鑒定法醫的臉色。當然,表情里沒有他要的結果。高媛一直在給他發信息,告訴他兒子又踢她了,問他什么時候回家。羅衛想象著高媛兩手搭在腹部的準媽媽動作,懷孕的辛苦是男人無法體味的。

                                            林立仁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羅隊,您先回去照顧嫂子吧,這兒有我呢?!?/p>

                                            自從高媛結婚后,林立仁就改口了。為此,高媛臭罵了他一頓,但他不為所動。羅衛惱火地看他一眼,以命令的口氣說:“就目前的情況看,這里沒你什么事了,你走吧,我在這兒等著?!?h4>二

                                            羅衛到家已經十二點多了。茶幾上的水杯是滿的,他一口氣灌下一大半。水杯下壓著一張便條,上面有高媛畫的漫畫,一個女人抱著男孩兒睡著了,燈亮著,等待丈夫歸來——高媛深信自己懷的是一個男孩兒。羅衛卻希望要個女孩兒,他和高媛經常爭論女孩兒好還是男孩兒好,當然高媛有優勢,因為雙方的老人都盼著要男孩兒,爭論沒結果,只有產后見分曉。

                                            高媛在警官大學學的是網安專業,畢業后在派出所干了兩年,調到市局網安支隊。他們的婚姻是典型的警察婚姻,更多的是在研究案件的會議上見面,在破案時一起戰斗,能安安靜靜過家庭生活的日子屈指可數。刑偵工作永遠是連軸轉,網安更是公安機關目前最當緊的部門,高媛去年底提了教導員,工作只有更忙。兩人都熱愛自己的工作,都了解彼此的工作性質,彼此也給對方空間。

                                            但是,高媛懷孕后,一切都變了。她十分羨慕機關民警按時上下班、出雙入對的生活,渴望羅衛能守在身邊。市局警令部需要寫材料的人,綜合科長雖然不是很適合羅衛,但他文筆好,適應性強。寫材料當然也辛苦,但畢竟有時可以在家里寫。孩子出生后,也需要一個安全的環境。羅衛明白她說的有道理,但他做不到。

                                            放下漫畫,羅衛快步走進浴室。他一身汗臭,衣服上還有福爾馬林的味道。他將衣服換下來,浸在水桶里,灑上洗衣液,一邊淋浴,一邊將衣服揉搓干凈。晾好衣服,他摸黑穿過走廊進入臥室。

                                            高媛已經醒了,見羅衛上床,順勢滾進他懷里,輕聲問:“查到其他線索了嗎?”

                                            “血跡既不是死者的,也不同于她衣服上的第二份血樣?!?/p>

                                            “那不又有麻煩了?”

                                            羅衛將妻子輕輕摟在懷里,手自然地撫摸著她的肚子。他能感覺到孩子在里面蠕動,耍拳踢腿,充滿活力?!昂檬掳?,多了一條線索?!?/p>

                                            朦朧中聽到妻子在打電話:“現在是凌晨兩點鐘,羅衛才躺下不久。那個女人想見他,或許只是托詞,你知道的?!?/p>

                                            羅衛的睡意全沒了。他睜開眼睛,看見高媛躲在床角,拿著他的手機:“深更半夜的,大家都要休息嘛。你先派個人守著就是?!?/p>

                                            顯然,對方不想按高媛的意見辦。高媛還想和對方爭論,羅衛伸過手來。高媛只好把手機遞給他,解釋說:“是肖可語,他們所在夜查中抓到一個妓女,說有重要消息,點名要見你。但她又說不認識你,這不是胡扯嗎?”

                                            羅衛接過手機:“我來處理吧?!?/p>

                                            高媛說:“你十二點多才回來,這一出去又是一整夜……”

                                            羅衛沒跟她爭論,迅速起身下床?!拔胰トゾ突貋?,你安心睡,沒準兒你還沒睡著我就回來了呢?”

                                            高媛知道她根本拗不過羅衛,干脆轉過身不理他。

                                            四個月前,高媛就在為他調市局的事活動。兩個月前,警令部主任到分局考察,但羅衛一句話,辦完手頭的案子再考慮。羅衛有一攤待辦的案件,還兼著科技信息的一攤子事。市局成立了科信支隊,分局的相應部門掛靠在刑偵大隊,就羅衛和林立仁兩個人,負責智慧警務、偵查大數據以及銀行、通訊、交通等相關情報資料的收集匯總。

                                            每個人都有家庭,每個人都要生兒育女,刑偵一線部門有那么多女警,有的甚至挺著個大肚子還在勘查現場呢。因為妻子懷孕而調動工作,讓羅衛情何以堪?羅衛回避市局的考察后,高媛有兩天沒搭理他。

                                            梅雁派出所前臨梅溪江,背靠雁岳山,坐落在一片高樓大廈之中。雖然只有五層樓高,但前有院后有園,宛若一只彩色的蝴蝶棲翅在竹林里。

                                            已是后半夜,所里依舊燈火通明,許多辦公室傳出響聲,透露著忙碌的氣息。出門刮起的風,這時夾起了雨點,羅衛從車上下來,小跑著進了派出所的大門。

                                            教導員辦公室在五樓,略顯雜亂,左邊戶籍檔案盒堆了一地,右邊兩排書柜頂上堆著參差不齊的文件。不過,肖可語的辦公桌還算整潔,一臺灰色的電腦終端,一部紅色電話,一個印著紀念字樣的水杯,一小沓待處理的文件。肖可語穿著便裝,卻是規范的套裙,顯得穩重大方,一頭秀發整齊地披著。一夜未睡,眼睛周圍隱約浮現出黑眼圈。

                                            “走,我們見見她去?!毙た烧Z起身帶路,羅衛緊隨其后?!拔覀兪俏缫棺プ∷?,當時她醉醺醺地從歌廳出來,一個男人趁機揩油,民警趕過去給她解圍,沒想到從她身上搜出一?!{精靈?!?/p>

                                            羅衛知道,“藍精靈”是最近時興的一種興奮劑。肖可語接著介紹:“這種女孩兒見多識廣,可真不好對付,問不到一句實話。說真的,我開始也以為她找你只是想為自己開脫,但多問幾句,似乎真有隱情?!?/p>

                                            羅衛問:“人關在哪兒,在執法辦案區嗎?”

                                            “在訊問室。死活不肯說毒品的事,還反咬民警栽贓,可讓人惱火了?!?/p>

                                            穿過兩道門,訊問室里果然坐著一個女孩兒,尖削的下巴,額頭有些突出,羅衛的第一印象,這女孩兒即使沒有幾進宮,也是常跟警察糾纏的貨。女孩兒敵意地看著羅衛,帶著明顯的抗拒情緒?!拔覜]犯罪,別想審問我。要想讓我提供情況,就得給我平等的說話機會?!?/p>

                                            羅衛沒有說話,將提包放在訊問桌上,從包里拿出錄音筆和筆錄紙,看了一眼腕表,在筆錄紙上記下時間。他放下筆,仰靠在椅背上打量對面的女孩兒,一分鐘過去,五分鐘過去……女孩兒果然有耐心,但羅衛比她更有耐心。終于,女孩兒兩手在身上亂摸,大約想抽煙,接著意識到身上的東西都被搜走了。

                                            “想抽煙嗎?”

                                            “謝謝?!迸赫f,“不過,看樣子你是個不抽煙的男人?!?/p>

                                            呵,說對了。這是風塵女特有的功夫——客人有錢沒錢,大方小氣,一眼就可做出判斷。羅衛不說話,掏出一包煙,點燃一根遞給她。女孩兒接在手里猛抽一口,然后隔著煙霧清了清嗓子。

                                            問話記錄上,女孩兒的名字叫李花花?!袄罨ɑ?,今晚吃過幾顆‘藍精靈?”

                                            “我從不吸毒,而且非常討厭吸毒的人。我身上不可能有那東西,只能是別人栽贓?!?/p>

                                            “酒喝多了?”

                                            “那時有點兒——現在早醒了?!?/p>

                                            “嗯,晚上干什么去了?”

                                            “朋友請我去喝酒跳舞,然后準備坐車回家,卻被帶到了這里?!?/p>

                                            羅衛打量了一下李花花的穿著——上身一件白色喬其紗短裝,領口開得很低;下身一條紫色裙子,裙子又短又閃,幾乎露出大腿根。羅衛打量的同時,女孩兒下意識地向下拽了拽喬其紗,腰側和后背的紅腫露了出來,是捏咬的傷痕。羅衛指著她的腰問:“怎么回事?”

                                            “沒什么?!?/p>

                                            “留下疤痕可不好了,讓肖警官給你抹點兒藥?”

                                            李花花不說話,只是挑釁地勾了勾頭。羅衛直起身,收好錄音筆和筆錄本,看樣子是準備打道回府了。

                                            “你是干什么呢?”她生氣地吼道,“半夜三更跑來,就發支煙,看我幾眼?”

                                            “我才冤呢,半夜三更被人叫起來,你卻說你什么都沒做。既然萬事和我無關,我還留在這兒干什么?我們素不相識,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名字的,但這次我原諒你,以后不要沒事半夜把我從床上叫起來,拜托?!?/p>

                                            “我真的有話跟你說……”李花花的語氣絕望。

                                            “我來了十幾分鐘,你什么都沒說。你得給我留下來的理由?!?/p>

                                            “我……害怕。不說我怕他害更多的人,說了他會殺了我?!?/p>

                                            “誰?酒吧門口拖你的男人?”

                                            “不是。那個男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是說,不知道他的真名。他說他叫達摩,達摩祖師的達摩,你知道,現在的網名……叫什么的都有。大家都叫他老師,但其實他是騙子、殺人犯。他騙女人上床,不給錢,還打人?!彼恼Z氣變得急促,“但如果你愿意陪他上網玩炒股期貨什么的,他就會很大方,五十一百隨便塞?!?/p>

                                            “一邊炒股,一邊……”羅衛斟酌著措辭,“玩?”

                                            “有時是。網上投資那些事我不懂,說不清他具體在干什么,反正他是行家,盯準買進去,然后就賺錢了。他喜歡一手握著鼠標,一手抱著你玩。不高興就捏你,高興起來就塞錢……”

                                            羅衛真受不了她,心里盤算著是不是可以讓肖可語對她進行收容教育?!八灾灰绣X,你就愿意?”

                                            李花花意識到了危險,把臉扭到一邊:“我……害怕?!?/p>

                                            “你這種人才真的可怕,浪費我一晚上時間,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李花花的眼淚下來了,嘴唇顫抖著說:“娟子……救救娟子。她被達摩害慘了,現在都不知道被那個男人抓去了哪里……”

                                            羅衛坐回椅子,攤開筆錄本,準備進行正式訊問。李花花看著他的筆頭,惶恐地說:“我是沒什么,主要是娟子,但我說出來,我就沒命了……你要保護我?!?/p>

                                            “我怎么保護你?”

                                            “電視里是這么說的。我提供線索,警察就該保護我?!?/p>

                                            “可是,我看不出你提供了什么有用的線索?!绷_衛說,“如果你能夠提供被我們認為是重要的線索,我們才能談別的事?!?/p>

                                            “要多重要?”

                                            “先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地說出來吧。娟子的真名是什么?”

                                            “她叫李娟,是我的本家姐妹,大家都叫她娟子。人很善良,也很活潑,只是……”李花花難堪地笑笑,“她交往有些濫。其實,就是她介紹我認識達摩的?!?/p>

                                            “你有多久沒見到她了?”

                                            “一個月吧?!?/p>

                                            “最后一次見她是什么狀況?”

                                            “哦,那是晚上十點多鐘,達摩騎著摩托車帶著她?!?/p>

                                            “什么樣的摩托車?漢洲城區是禁止摩托行駛的?!?/p>

                                            “哦,那可能是電動車,也許是改裝的。車身是白的,座墊是黑的,把手部分是藍的,看起來很霸氣?!?/p>

                                            “型號?”

                                            “不知道?!崩罨ɑê敛贿t疑地答道,“我不懂車?!?/p>

                                            女孩兒很鬼,可能說一半留一半。羅衛問:“有車牌嗎?”

                                            “沒印象……他的車換得很頻繁,每次可能都不是同一臺?!?/p>

                                            “他的長相呢?”

                                            李花花咬了咬嘴唇:“三十多歲,面相有點兒帥,一米七五吧,很有力氣,手掌很粗,結著很硬的繭?!?/p>

                                            “有什么容易讓人記住的特征嗎?”

                                            李花花看似苦苦回憶著,然后搖了搖頭。有些人的長相就屬于那種一旦離開視線,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人記住的類型。

                                            “其他地方呢?”停頓片刻,羅衛又補充,“我是說身上?!?/p>

                                            “我根本不看他們的身體……”她罕見地露出一絲尷尬,“也包括他。不過,他總是戴著一頂帽子,不固定是什么帽子,從未露出頭發,說不定是禿頭,或者頭上有疤?!?/p>

                                            “衣服呢?”

                                            “春秋天一般都是牛仔褲,灰色或者棕色夾克,夏天是沙灘短褲,條紋T恤,街上到處都能看見的那種。他有錢,但不講究,沒見他穿過什么好衣服?!?/p>

                                            “口音?”

                                            李花花遲疑了一下:“普通話,帶點兒北方口音,偶爾露幾句本地方言,可能是新學的?!?/p>

                                            “你覺得他讀書多嗎?”

                                            李花花沒正面回答:“他對網絡、投資什么的挺在行?!?/p>

                                            “你也做過投資嗎?”

                                            “以前跟著姐妹們炒過股,把老本都虧了……他不僅懂炒股,還懂期貨、外匯、黃金。有一次我說投資那些東西容易虧錢,他還生氣了,說要看跟誰炒,如果跟對人包賺不虧……”

                                            “你跟他炒了?”

                                            “沒有?!?/p>

                                            “他讓你拉人投資?”

                                            “不知道有沒有這種意思?!崩罨ɑǖ那榫w突然變得很差,“有時候我覺得我就是個廢物……”

                                            羅衛不打算跟著她的情緒走?!霸谶@一個多月里,你還見過達摩幾次?”

                                            李花花低下頭,吭吭哧哧地說:“見……見過一兩次?!?/p>

                                            “每次都有交易?”

                                            “不記得了?!?/p>

                                            “每次都是去哪里?”

                                            “沒有固定地方。只要跟著他就行,沒準兒去一家民宿,或者……安靜的地方,要看他的心情,一邊走一邊談價格,還談怎么做。情緒一來,停下車就……”

                                            “他恐嚇過你嗎?”

                                            “也說不上是恐嚇。不過,他一定恐嚇過娟子。據我所知,他給娟子的錢不多,但娟子總跟他在一起,肯定有緣故?!?/p>

                                            “所以,你覺得娟子的失蹤跟他有關?”

                                            “因為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她就是跟達摩在一起。我問過達摩,他把娟子怎么樣了,他吞吞吐吐,還威脅我不要在外面亂說?!?/p>

                                            “那個達摩經常在哪里出現?你能不能幫我們找到他?”

                                            李花花搖了搖頭。

                                            “那我就沒辦法了?!?/p>

                                            李花花不滿地看著羅衛:“你不相信我嗎?我說的都是實話,娟子是我的朋友,她有危險,他可能傷害了她,接著可能傷害我,他必須進監獄!”

                                            “我很贊成你的說法,可我需要證據?!绷_衛說,“至少你要告訴我你的真實情況,比如真實姓名,住在哪里?!?/p>

                                            “為什么總要我證明自己?我現在說的是娟子,是達摩,達摩可能把娟子殺了,你們是警察,應該去抓他?!?/p>

                                            羅衛面無表情:“那我問你第二個問題,你為什么找我?”

                                            李花花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羅衛會這么問?!拔医洺T陔娨暲锟吹侥?,說你如何如何厲害,抓了多少壞人,破了多少大案。我覺得你一定能抓住達摩?!?/p>

                                            “沒有任何證據,憑臆測去抓人可不行?!?/p>

                                            “我有證據?!崩罨ɑê孟窠K于下了決心,“半個月前,達摩找我的那天晚上,他衣服里掉出這個東西。當時他沒注意,我就撿起來了?!崩罨ɑň璧乜戳丝撮T口,接著,她把手伸進喬其紗里,在胸口掏了半天,拿出一枚玉飾?!斑@是娟子的吊墜,從不離身,哪怕睡覺或者洗澡也不摘下來。所以,你明白了吧……”

                                            那是一塊很普通的玉墜,朝上的一面刻著字,可能佩戴時間久了,字跡有些模糊,仔細辨認,是“龍呈祥”三個字?!罢l還見過娟子戴這個玉墜?”

                                            “不知道,她沒說過?!?/p>

                                            “你跟別人說過達摩拿了娟子的玉墜嗎?”

                                            李花花的聲音突然大了:“怎么可能,我不要命了?”

                                            羅衛擺了擺手,讓李花花平靜一下?!翱梢粤艚o我們當作證物嗎?”

                                            “可以,我找你就是為了這個?!崩罨ɑㄕf,“現在可以立案了嗎?”

                                            羅衛搖了搖頭。

                                            李花花幾乎要跳起來:“為什么?你要證據,我拿了;你要情況,我也說了。怎么就不能立案呢?”

                                            “這不過是一枚普通的玉墜而已。你說是從達摩口袋里掉出來的,這需要查證;你說是娟子的,同樣需要證實;而且也沒有其他證據表明達摩傷害了娟子?!?/p>

                                            “你這種態度對待群眾報警,我要投訴你!”

                                            羅衛盡量耐下心來:“李花花,我反復跟你說過,立案需要證據。再多給我提供些信息,時間、地點,其他能證明娟子跟達摩在一起、證明她戴過這枚玉墜、證明她確實失蹤了的知情人,或者幫助我們找到達摩。只要找到足夠警方立案偵查的證據,我會不遺余力地幫助你?!?/p>

                                            說完,羅衛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李花花癡癡地坐著,一臉受傷的表情。羅衛走時,李花花也站起來,好像要送他似的。這時,羅衛發現她懷著孕?!皫讉€月了?”

                                            啄木鳥 2019年7期

                                            啄木鳥的其它文章
                                            七步詩謠
                                            人生如夢
                                            諸事不順
                                            永恒的音符
                                            鬼鬧夏家大院
                                            花季
                                            ?
                                            (function(){ var bp = document.createElement('script'); var curProtocol = window.location.protocol.split(':')[0]; if (curProtocol === 'https') { bp.src = 'https://zz.bdstatic.com/linksubmit/push.js'; } else { bp.src = 'http://push.zhanzhang.baidu.com/push.js'; } var s = document.getElementsByTagName("script")[0]; s.parentNode.insertBefore(bp, s); })();
                                            3分彩杀号